馬來西亞|柔佛豐盛港Air Papan 露營:木麻黃樹下的一夜海風

周間的工作讓人想要找個地方去散散步、散散心,真想遠離塵囂把一切煩人的事都拋到九霄雲外。我拿起手機,開了谷歌地圖隨處搜索靠近新加坡又人煙稀少的小城市。山間、瀑布或海邊?我探索了各種可能性,想用周末休息時間來個兩天一夜的行程。

“去露營吧!” 我心裡說。

去年去了一趟森林火車之旅,然後到訪吉蘭丹和登嘉樓,我就一直嚮往再到半島東海岸走走。曾經聽說柔佛豐盛港(Mersing)的海景非常漂亮,我上網找了當地一家位於Air Papan的營地,確認了一些露營的信息後,即刻買下了3個小時後從新山出發至豐盛港(Mersing)的長途巴士票。

當下的我人還在新加坡,行李、衣物、露營用具等,全都還沒準備!比起周間時的工作步伐,我身體不由自主地產生變化,頓時打起來十二分精神,健步如飛地趕回家收拾、然後馬上出發一路趕往新山拉慶巴士站。回頭想想,這不就是我喜歡旅行安排嗎?不就是這種隨機應變的心態,促使我走了許多國家與城市嗎?

木麻黃樹下搭帳篷,感受一夜的海風

抵達豐盛港巴士總站後,我到附近的超市買了一些零食和酒水,同時打算招一輛Grab到Air Papan的營地。當時天下起了小雨,在Grab上搜尋了許久不果,最後問了當地人才發現,這裡竟然沒有Grab服務!眼看雨下得越來越大,我只好硬着頭皮再次回到巴士站里找德士前往營地。

來到Air Papan營地時,雨已經停了,天再次轉晴。眼前是一條筆直的白沙灘,一排排的木麻黃樹下停着車輛,有些是舉家而來戲水的;有些則是三五成群來野餐和露營的。我找了一處臨近營地設施(廁所、沖涼間)的樹下便把背包里的裝備卸下,開始紮營。

“你一個人來嗎?是哪裡人?” 身旁的馬來大嬸搭訕問道。和大嬸閑聊起來才發現我們都來自麻坡,但是她已經嫁到豐盛港幾十年了。大嬸問我一個人旅行不孤單嗎?後來我想想覺得只要不封鎖自己,怎麼會孤單呢?和陌生人聊天,不就是在不同里尋找相同之處嗎?

撿了各種大小的乾柴備夜間生火使用後,我迫不及待地衝到大海里,躺在海洋里,隨風浪漂浮,洗滌了身心的疲憊,煩惱被海浪刷洗過一遍又一遍,在沙灘和大海之間消失無蹤。

赤腳走在夜裡的沙灘,黑夜不黑暗

戲水一番以後,眼見太陽就快下山了,我趁着天黑前買些食物作為晚餐,好陪伴我度過這荒無人煙的夜晚。正當我準備過馬路到對面的漢堡檔口時,驚覺身後來了一大陣容的車隊正“護駕”在跑步的柔佛州州務大臣。檔主說我“banyak Ong” (運氣好),她擺攤那麼多年都沒見過大臣,我初次到訪豐盛港就巧遇了,她甚至抱着逗趣的語氣反問我:“難不成你也是什麼政府高官?”

夜裡在帳篷前生着火,喝了燒酒後我有些醉意,漫步到沙灘上想碰一碰海水來清洗因灰炭而變得髒兮兮的雙手。風一直迎面吹來,我從幽暗的樹影赤腳走來到了空無一人的沙灘上,抬頭一看天上的群星璀璨,那是我人生中極少見過的畫面,彷彿整個銀河系千千萬萬的發光體正在上演一場燈光秀,而我那麼榮幸竟然獨自一人飽享如此盛景。

下午的人潮散去,人們的嬉笑聲被蟋蟀和蟲子們發出的吱吱聲取代。月光相隨,風浪不間斷,樹葉輕悄地隨風律動。誰能想過自己當天突破了許多人生中的第一次,誰能想到黑夜看到的除了黑暗還有許多可能性?

夜裡醒來了幾次,不忘往帳篷外探一探頭,那晚的天氣真好,月光反射在水面和潔白的沙灘上,使得深夜不再孤寂,一個人的黑夜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黑暗。早晨時分,氣溫下降至25度,我冷得在睡袋裡縮成一團。天還未涼,我的帳幕面向東邊的天際線,那是南中國海的晨陽,我等着太陽緩緩地從海的另一端逐漸升起

徒步Bukit Selantai小山丘,尋找絕美秘境

由於醒得早,我無所事事地在海邊悠閑地晃了一陣才在海邊入口處的攤位吃個早餐。之後和攤主打交道,想讓他們給我介紹附近的好去處。

一經打探,才知道前方是Bukit Selantai的徒步入口處,那裡是一座能一覽Air Papan海景的小山丘。看了網上其他旅客分享的絕美照片,我想不枉此行,即便沒有任何準備,我撿起路邊一隻木材充當登山杖便往山路走去。

陽光穿過了瀰漫的濃霧,微光照進樹林,帶給大自然力量進行光合作用。我走在山裡,走在陽光和潮濕的空氣之下,這裡是我最熟悉不過的熱帶雨林!即便山不高路不斜,我仍是汗流浹背。

繞着山路往高處徒步,我眺望遠處綠油油的稻田,林里很是寧靜,那是星期天早晨,但山裡沒有其他登山客,只有屢次聽到越野腳車隊伍的騎行聲。我跟隨着路上的標記,很快地抵達山頂,來到面向海的位置,眼前重新遇見那條筆直的白沙灘,還有自己昨日浸泡在其中的海洋。

從山頂還能俯瞰海灘後方另一座挑戰程度較高並且較為知名的Gunung Arong。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機會那麼輕易地遊走在大馬地圖疆界之上,在懸崖邊上一覽東海岸之美,只有當自己身處其中,才能深切體會“半島”(Peninsula)——三面臨水一面連接大陸地字義的解釋。

歸途前的驚喜:免費巴士

下山以後,我再次來到海灘入口處附近,眼見停着一輛嬌小可愛的巴士,寫着——大馬公民免費巴士。出於好奇,我上前去和司機打探一番,才發現這是來往豐盛港巴士渡輪站和Air Papan的免費巴士服務!看來昨天花了30塊的德士費真是個昂貴的學費,真是萬萬沒想到哈哈哈哈!

回到帳篷前,我靠着木麻黃的樹榦,慵懶地躺着、聽着海浪翻滾,手中握着的《大熊貓與小小龍》為這次因枯燥乏味生活而促成的露營之旅帶來了反思。就如大熊貓對着在火災中喪失一切的旅伴小小龍說:“我們不能枯坐在這裡,希望雜草可以自己消失不見。我們必須動起來,有時候有些事需要改變,而改變需要付出。我們應該要出發旅行,到河的另一端。”

也許改變現狀的方法就是走出去……

去一座優美的小城;過個鬆弛的周末:泡在南中國海的無邊無際、靠在樹陰下與自己對話、走在無人的沙灘和山裡……躺在巴士站凳子上等一個小時半的小巴,又怎能是虛度光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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